
20多年前的1996年,我第一次出国探亲,这时香港尚未回归。我先生年少时在香港澳门上过学,想这次一并去一趟,于是决定从北京坐火车到深圳经香港飞美国。抵达深圳的时候看到菜巿场的蔬菜都好几元钱一斤,天哪,北京才几角钱!成立不久的特区整个就是一个不夜城。高工资高物价,幸好落脚在朋友家。从深圳到香港必须经过罗湖桥分界处,罗湖过境这一段所有的行李必须旅客自己肩背手提,那时没有现代这种行李箱,无论衣冠楚楚的富人还是平民一律如此,广东人熟练的干脆挑着担子,这其中不乏穿西服革履的人。我们从北方来好在大箱子底下还有小轮子,拉着过罗湖桥竟然把拉勾都拉直了,轮子也磨坏了一个,可见箱子之重。箱子都装什么了?炒菜?,钢精?,牛仔裤……孩子刚毕业工作,挣的美元得用在刀刃上。抵达香港也是住在同学家,自己做点饭吃,有同学给了我一袋子钢崩说是坐公交车用,哎呀,这么多差不多二百多元!我工资不过六百多,坐公交用得了吗?不过没两天就晓得了不多!香港公交比北京贵得多,香港的物价就更让我咋舌了。是人家贵还是我们贱呢?先生的侄子带着我们从这个商场到那个专卖店,琳琅满目,异彩纷呈!可有哪一件商品是我们能买的呢?结论是:我们贱,我们太穷了。
这第一次出远门让我不能释怀的是在香港海关,我们的机票是孩子买的新加坡航空公司由香港至旧金山的航班,新加坡的值机人员说:你们持中国护照的要买双程机票,保证返回,否则美国可能不让入境,你们得原机返回。这意思是他们可能亏了,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可能滞留美国,你们没钱谁知道你们?我当时蒙圈了,冷静下来我说:我们是经香港到旧金山然后返回北京怎么买双程机票?他这才说:那给你孩子打电话准备回程机票。在香港机场打国际长途电话,心有余悸的先生叫侄子先不要离开,等我们飞机起飞再走。结果因为时差的关系儿子在楼上睡觉没接电话,值机人员问:打电话了吗?回答:打了。“准备去排队登机吧。”飞机抵达旧金山的时候,海关的女官员非常和蔼可亲有礼貎,心情一下子好多了。“first time to USA?”答:yes。“Tao Tan?”答:yes。于是她竟赞道:“good boy!”盖章放行。第一次印象美国人不全是盛气凌人的。
接下来是上超市,1996年北京还没有超市,在华人光顾的超市里,有亚洲各地的食品,质量上乘价格低亷,可我还是算计哪种最合算,孩子说你都转一圈了还没买呀?有什么可算的,差几毛钱?很长时间以来我还在算,扭不过来,总是换算成人民币,在北京节俭惯了,这里可不一样,30几元钱买一大车东西,荤素都有了吃一个星期,这点钱才占他们工资多大点哇!直到20多年后的现在涨到了50~60元,占比也很小!还计算什么,要什么就拿什么好了。
第一次总是新奇震惊的,拉斯维加斯著名的赌城竟然是在内华达一片沙漠荒原之地,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,耸立着巨大的魔幻之城,赌钱吧!你说什么语言就有什么语言的庄家接应,西班牙语,法语,德语,俄语,中国话……应有尽有!啊,中国话吧有北京话,广东话,潮州方言,闽南话……而且这里绝对安全,赌客都是带有巨资来的,赌场没有钟,你就赌吧,酒水饮料免费。在这里我先生遇到了他中学的同学,刘同学供职于这里的赌场好多年了,他成为我们的向导指引,“你们是吃唐餐还是西餐?”他问。啊,中餐叫唐餐,广东仔就是不开化。在我们不知所以时,他介绍了一番,最后他说“不过你们住的这个酒店自助餐不错。”是吗?那就去本酒店的自助餐吧!这个又让我惊着了,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食物,大摞的盘子自动上升不断的被人拿走又不断的上升着,各种风味的美食应有尽有,世界各地不同口味五花八门……惊喜这杨州炒饭怎么这么地道呀!太好吃了!不知道应该先吃贵的海鲜之类,还是吃自己熟悉的!服务生送饮料到座位,是要收小费的,我们加倍付了小费,因为自助餐实在太丰盛又便宜质量又好。赌场或许是一本万利,让一点点出来召来了更多的客人,这是经营之道。拉斯维加斯的商业模式也成为中国多地崛起摸仿的样板,不只是赌业而是会议中心研发研讨活动交流活动商业活动的中心,汇集各个功能以及文化艺术娱乐等等的平台和交汇的中心。
20年前的我们还没有这个眼界,受限太多了,视野太狭小了。一次婚宴就让我们感触良多,从台湾来的人,个个穿金戴银,珠光宝气,衣着光鲜,而我们衣着简朴,土里土气,素面朝天!他们出手阔绰、随意,高高在上,其实顶多也就是个中产阶层。为什么显得那么悬殊呢?因为我们是信仰共产主义的,要等到全人类都解放!如果要论学识、论能力、论知识水平,我们不在他们之下!但我们的贫穷不得不承认。贫穷让我们丧失了尊严丧失了自信。
20年后,2016我再次探亲出访美国,我买得起机票了!不光是机票,说不定还在奧特莱斯淘点想淘的东西!金门大桥还是那样,破旧的依然破旧,高端的或许更高端,旧金山还是那样。住在市区的我先生的同学还在原处,山坡上,老先生竟然坐在门口等我,当年我先生一众老广同学聚会,中华美食AA制,这本是互相尊重平等相待的好方法,而我们这些从大陆来的却感到负担有点重。真是可悲呀!现在不会了!同学聚餐这点钱无所谓啦!可惜我先生己驾鹤西去了,我们腰杆开始挺直了!特别是最近几年收入增长比较快了,在老同学那里也有点面子啦!不像在20年前需要同学亲友接济了。2016除了旧金山还去纽约、波士顿、费城、华盛顿等地,在哈佛大学遇见成群成群的小孩、中学生暑假自费出国旅游,想必是父母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上哈佛、普林斯顿大学了。
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突飞猛进,我们这些普通人也突飞猛进,扬眉吐气了!真正有了尊严有了价值有了自信!中国与多国实现了互免签证,美国给予了十年有效签证,我们护照的含金量也提升了,世界各地欢迎中国游客也越来越多,再刁难我们蔑视我们,是自取其辱!回看20年前的照片我是老了,已到了垂暮之年!回看我的祖国正如东方喷薄而出的太阳,日新月异,欣欣向荣,奋发前行!如果不是改革开放可能还会在盘旋摸索,唯有改革开放才是正确的道路,发展才是硬道理!决不可能倒退回去,我们落后的太多,贫穷得太久,封闭得太严重!必须奋起直追实现民族振兴国家富强的目的,我的时日不多,国家的前途是一片光辉灿烂!祝愿我们国家日益繁荣昌盛,人民幸福美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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